读到哪，就看到哪

出了小镇一路往南，替人护着几个孩子读书。钱袋一直很瘪，答应过的事一件没落。

在藕花福地第一次当师父。教拳的时候比谁都狠，护人的时候比谁都软。

到了剑气长城，才明白宁姚那句「带你去看看那座城」是什么意思。

走的时候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等你到了剑气长城，我在城头等着。

城头上的红衣，比记忆里更瘦。剑还是那柄剑，人已经不太一样了。

教孩子读书不收束脩，只让人提一壶酒来。镇上人笑他傻，他也跟着笑。

大骊的国师，一手把这座王朝推成了宝瓶洲最强。棋盘铺了十几年，落子从不解释。

嘴上还是那么贫，剑却已经练得能见人了。

从书简湖走出来的人，心气比小时候更高，只是笑的样子变了。

还是那句话——他要做天下第一。说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铁匠铺的火一直没熄。她抡锤子的样子，比小时候稳多了。

镇上没人再提起她。酒铺关了门，柜台上的灰积了一层。

还是那副见了谁都客气的模样。可有些事，镇上人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泥瓶巷出去的人，后来回了大骊。墙头上看笑话的少年，学会了在朝堂上看人。

跟在陈平安身边一路走。人还是那么欠，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读书的劲头还是那么足。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先生换了几茬，她还是那个样子。

个子蹿高了，胃口更大了。

书读得越来越厚，人也越来越沉得住。

规矩守到了骨子里。家国的事压下来，他也没弯过腰。

嘴上还是不肯服软，真到要紧处，站出来的是她。

风雪庙出来的剑仙，酒量还是那么差，诗还是念得那么好。

阴阳家的算学，他学得比谁都快。看人看事都透三分，就是不急着说破。

一口土话，一柄青铜剑。江湖上的道理，他讲了一辈子。

老龙城的规矩，还是他说一句算一句。

桂花岛上的事，还是她一句话定。

在城头长大的武夫，见了好苗子就敬酒。

拳一天没停过。瘦丫头长开了些，眼神还是那么凶。

一路打过来的拳头，终于在城头上有了用处。

铁锅还是那口铁锅，面还是那碗面。走的地方越多，锅底越黑。

万年了。城头换过多少人，他一直都在。

董家的人，死也要死在城头上。

城头那个「猛」字，是他刻的。喝多了就哭，哭完了照样能一剑退敌。

话更少了，剑更快了。文圣一脉的剑术，到他这里算是走到了顶。

笑起来还是那么凉薄。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算什么。

中土神洲的诗与剑，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在托月山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天下已经变了。

读书人出身，算的是整座天下的账。

蛮荒第一剑修。真身是黑虎，出剑的时候不讲道理。